“Q币冲击论”风波

　　“Q币等网络虚拟货币由商家发行，与人民币可以‘兑换’，如果泛滥，后果不堪设想，必会冲击中国金融体系。”

　　——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杨涛

　　中国一个年轻网民的账户里通常装着三种“货币”：人民币、Q币和游戏币。Q币也就是在网上当钱花的虚拟货币。腾讯发行的Q币拥有过亿用户，超过法国和英国的人口总和。怪不得有人大声惊呼，虚拟货币正在冲击正常金融秩序。

　　自2002年腾讯推出Q币以来，短短几年，新浪UC币、网易POPO币、魔兽世界游戏币等虚拟货币纷纷登台，围绕虚拟货币的发展争议四起，其中，以“Q币冲击论”最为引人关注。2006年，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杨涛在《法制与新闻》第7期上发表《虚拟世界四大怪象的法律拷问》一文，认为“Q币等网络虚拟货币由商家发行，与人民币可以‘兑换’，如果泛滥，后果不堪设想，必会冲击我国金融体系。”杨涛认为，Q币除了能购买腾讯的服务之外，还逐渐可购买其他网络上的商品与服务，有充当网络一般等价物的趋势。并且它已延伸到网下，作为一种“电子货币”的形式购买现实社会的一切物品与服务，这样Q币就与“代币票券”没什么区别，完全可能成为独立于人民币之外的第二套货币。举例来说，若Q币能自由兑换人民币，必然会有很多人将Q币作为自己的财富，而此时黑客入侵公司，或者该公司突然破产，那么网民的Q币资产将全部化为乌有，社会财富流失，甚至影响社会稳定。中国人民银行则应该关注类似于Q币这样的货币替代物的发展，一旦发现它们对人民币的流通秩序造成不良影响，就要将它们纳入监管的范围，以明确的法律条文进行规范。杨涛的这番言论，在中国引发了一场“Q币会否对人民币形成冲击”的大讨论。

　　支持方认为，Q币会冲击人民币法定地位。如果Q币除了现行的能购买腾讯提供的增值服务，除了为一些网民作为购买虚拟装备等网站服务外，还成为网民在网络社会进行交换、流通的一般等价物，作为一种电子货币的形式购买现实社会的一切物品与服务，那么Q币就与“代币票券”没有什么区别，就完全可能成为独立于人民币之外的第二套货币。实际上，许多网民已经在用Q币交换其他网站的服务甚至用Q币为网络论坛版主支付工资，用Q币进行投票也屡见不鲜，因此，Q币成为虚拟货币并非没有可能。虽然Q币是腾讯官方行为，事实上在Q币消费体系里，Q币不仅可以直接用于腾讯各种产品服务的消费，而且可以在人民币与腾讯内部的Q点、游戏币等其他虚拟货币之间建立等价交换关系，充当一般等价物的属性。从这个角度看，Q币已经具备货币属性，成为虚拟货币，会对人民币造成冲击。

　　反对方认为，Q币不会冲击金融秩序。Q币不过是腾讯出于便捷用户交易、缩减成本考虑，衍生出的一种产品，本身并非货币，Q币与现实人民币根本不相冲突，而是附属于两个世界的两套不同的游戏规则。Q币表现的是电子数据的外在显示，本身不存在永久的保值增值性，更不存在网络硬通货的恒定兑换交易属性。网上存在Q币等多种虚拟货币的根本原因在于，现实缺乏由国家统一监管、发行的虚拟信息币种（电子货币），而信息币种（电子货币）的发行、规则制定、日常监管只能由央行行使。今后的趋势必然是“虚拟货币和人民币挂钩，人民币再和金属货币挂钩”，通过官方重新核算市场虚拟货币发行量、确定各虚拟货币与人民币的兑换“汇率”、完善虚拟货币回收环节、开放官方回收虚拟货币渠道稳定“汇率”。

　　已经突破虚实货币界限

　　“虚拟货币但凡跟人民币发生联系，就会跟现实中的银行一样，可能面对挤兑等现实风险。”

　　——对外经贸大学信息学院院长陈进

　　GameUSD就是一个专门从事虚拟货币交易的网站。在GameUSD.com上，玩家可以找到一系列像WOW、FFXI、EQ等热门游戏的游戏币与美元的汇率图，这些汇率图表每天都会被更新。而虚拟货币的走势几乎是现实经济的翻版。

　　虚拟货币和真实货币界线越来越模糊，虚拟货币也可以兑换人民币。同人民币挂钩和相互间全流通之后，虚拟货币也就完成了从虚拟到现实的跨越，成为真正的货币。据有关资料显示，当前国内互联网已有几十亿元人民币规模的虚拟货币在流通，并且每年以15%~20%的速度增长。在互联网上，虚拟货币已开始在一定范围内行使着货币的职能，理应成为更为广义的货币中的一种。

　　如果虚拟货币只用来购买虚拟物品，由于虚拟物品供应量是人为设定，而且制造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即使发生不同种类虚拟货币之间的交易，也不会对现实经济产生影响。但是，若能用虚拟货币购买现实商品和服务，则过量发行肯定会引起通货膨胀。此时，虚拟货币是否转换为真实货币并不重要。

　　目前，不少虚拟货币都突破了虚实经济间的界限，如网易POPO按用户在线时长给予泡币奖励，这种虚拟货币可以支付手机短信。以一条短信价值1000泡币等于人民币0.4元的支付能力，可以算出虚拟货币与真实货币之间的兑换率；此外泡币还能在网易商城用做购买实物商品的代金券。盛大点币可购买百度付费下载服务。由此，虚拟货币会对传统意义上的货币统计方式产生影响，如通过对商业银行的现金管理，商业银行可能因此而改变现金的管理方式，对现金的需求等有可能发生变化，从而使中央银行对M0和M1的统计观测产生影响，最终对货币发行、货币政策的有效性造成影响。

　　虚拟货币市场面临挑战

　　用虚拟货币买游戏装备，甚至用来为杀毒软件付费、为超女投票。但这些还只是官方公布的途径。私底下，有人用它发起赌博，有人囤积低买高卖。虚拟货币正在替代人民币的某些功能，但它并不由央行发行，也不被政府监管。

　　2007年1月的上海两会上，人大代表钱丽萍提交了一份关于制定上海市网络游戏条例的议案，建议立法禁止网游企业发行虚拟货币。钱丽萍认为，目前国内在虚拟装备交易上还没有详尽的法律规定，一旦发生纠纷，玩家利益无法得到保障，将引发更多社会问题。调查显示，23.4%的人赞成钱丽萍的意见，认为应该禁止使用虚拟货币；21.2%的人认为虚拟货币不属于真正的货币，会影响金融秩序。

　　虚拟货币最大的问题出在没有形成金融交易闭环，缺乏官方退出机制。以Q币为例，它只能实现人民币→Q币→游戏币→增值服务→游戏币→Q币的单向流通，即在正常渠道中用人民币兑换成Q币之后，不可以再将Q币兑换成人民币。Q币实行等值兑换，一元人民币兑换一元Q币，而腾讯实行的是单向兑换，即Q币“只进不出”，运营商不遗余力地诱使用户充值Q币，却没有退还余额的设计，强迫用户消费Q币。

　　但是，如果真的实现双向兑换，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？首先，运营商将会面对巨大资金风险。主要有两个方面：一是自身资金链断裂；二是遭遇恶性挤兑。其次，由于虚拟货币的数量“只需要随便改动几个设置”就可以得到无限增加，所以理论上这一数字可以无限大。这不符合货币发行规律。再次，一旦运营商的网络安全系统被黑客攻破，损失的将不只是几十万这么简单。2005年，一群黑客利用《Everqu estII》的漏洞，在一台游戏服务器上制造了天文数字的货币，在短短24小时内造成这款游戏虚拟货币的通货膨胀率上升20%，虚拟货币流通体系几近崩溃。

　　目前反向兑换，已经在虚拟货币流通中出现。玩家利用游戏中获得的“金币”，兑换成虚拟货币，再兑换成人民币。目前，市场上的“主流”虚拟货币有腾讯Q币、联众豆豆、盛大点券等。旺盛的市场需求和庞大“打金”链条，也使虚拟物品交易呈现四处泛滥的态势。中国大中城市基本都有电脑科技城、手机充值卡销售点、网吧甚至许多报刊亭都代售网络币。而且市场上网络币卡规格比较全，从5元、10元、15元直到30元等6个品种。在中国，出现了一批专门提供Q币等虚拟货币与人民币双向兑换的网站，和进行Q币倒卖的“倒爷”，生意十分火暴。江苏徐州网友秋舟泛波，在淘宝网上经营了一家倒卖游戏币的小店，每天可以收入200~300元。通过专门的“打金工作室”，招聘游戏代练员不断刷金币，再倒卖出去，游戏币倒卖俨然形成一条规模巨大的产业链。湖南长沙某打金公司有13台机器，26个人24小时不停地操作，每天可以从“魔兽世界”中打出十几万魔兽金币。因为金币增多导致贬值，每个魔兽金币的收购价不断下降。

　　目前，我国对虚拟货币的管理，原则上只准用真实货币购买虚拟货币，而不允许将虚拟货币反过来转换为真实货币。但国内早已出现把游戏币兑换成人民币的网站，制定了虚拟货币对人民币的“汇率表”，换算出各种游戏币的实际价值。兑换过程和商业银行没有本质区别。这势必会对金融系统造成冲击。当虚拟货币发展能够堂而皇之地和现实中的货币进行兑换，其中存在着管理无序、缺乏规范等问题，就有可能对现实体经济造成影响和冲击。截至2008年底，中国网民达2.98亿。这个庞大的基数意味着虚拟货币市场将面临更大挑战。

　　虚拟货币“硬通货”争夺战